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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認識此草叫什么名字﹐因為它渺小﹐那暫且用無名草來代替吧。
我居住的城鎮裏是沒有無名草的。雖然,在居民小區的路邊與綠化地帶,薺菜、馬蘭頭、百腳草、革命草等野菜與野草依舊自由自在的瘋長。可在鄉間,無論田頭地角,無名草卻隨處可見。
無名草,其實只是個俗稱,至於它的學名到底叫什麽,雖說在十年前在農村並務農多年,我卻一直未曾得知。而且我堅信,即使是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終老鄉間識得百草的父老兄弟們,也未必能真正知曉。究其原因,全在於它實在太普通太普通了。這便像老家鄉間老實巴交的正宗農民,活到鬍鬚雪白,還被人阿狗阿貓的亂叫,儘管他也有一個或許很好聽很響亮很文雅的大號,可那無非只是寫在戶口名簿上一個鮮爲人知的符號而已,平時總是基本不用的。
無名草的形狀有點兒像馬蘭頭,但卻比馬蘭頭要長得多,如果運氣好,落生在土地肥沃的地方,可長到一尺有餘。直直的一根莖,綠中稍稍的透著點紅。葉片長長尖尖,柳葉也似,綠綠的,用手摸去多少有些毛糙。夏日開花,花極小,圓圓的一顆,花瓣細細碎碎,白色,似野菊很沒看頭。
無名草不是野菜,即使在田稻絕收連樹皮草根也拿來充饑的荒年災月,人們也絕不去吃它。不僅人所不齒,連牛羊也不願問津。這便大大地成全了它,一茬一茬無災無難地茁壯成長。
無名草估計是藥,是因爲把它的葉片揉碎之後,會滲出灘稍稍帶有粘性的墨汁。儘管無名草連牛羊也不屑光顧,可它卻有一大用,這便是可止血消炎。農民常年累月的在田頭勞作,鋤頭鐵鈀鈎刀麥泥撬又多爲利器,碰破手足是常有的事。農村的醫療條件又極差,不像城裏的居民,即使窮極,家裏多少總備有些紅藥水與創可貼。一旦碰到皮破血出怎麽辦﹖到時只要隨手扯上幾片無名草的葉片,放在嘴裏嚼碎,待嚼出墨汁後,敷在傷口上,剛剛還在汨汨流淌的鮮血,便能立馬止住,且再無腫漲發紅之虞,效果決不比時下流行的某些藥價貴得嚇人的消炎藥差。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就連看上去百無一用低賤得不能再低賤的無名草,都還是一味專治刀創的良藥,更何況人呢
2004.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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