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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 春 藤
纳木错  ㊣本人出租

我最早读欧·亨利的小说《最后一片叶子》时,动人的故事加上我自身也正处于对青春的感伤没有抵抗力的时期,于是就感动得一塌糊涂,后来学得些植物常识了,再去读,感动也还在,心里却忍不住地直犯嘀咕:不是说是常春藤么,怎么会落得要剩最后一片叶子了捏……
    于是就怀疑是那姓欧或者亨利的先生搞错了,不然就是翻译的人犯了粗心,可惜自己英文很POOR,也不敢去对原著做些如何的考据,好在后来,网友花婆婆写过一篇叫《常春藤》的美文,里面的线索,就正是从《最后一片叶子》生发开来的,花婆婆的英文很棒,她该不会弄错什么的,看来,我要给自己答疑,得另外想办法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取巧的办法,不过就是平常翻书查资料的时候多留心,特别是说法有抵触的时候不能糊涂了事,比如常春藤是五加科常春藤属常绿藤本植物,它的原产地,有说中国日本的,有说美洲的,自然,还有说是欧洲的,看上去没个定准,后来有了解,常春藤有个常见的英文名,叫IVYIVY而外,经常还可以看到CHINESE IVY 或者MEXICAN IVY的说法,而从图片或者实物上看,虽然总的样子差的不多,区别也是有的,比如,吾国的常春藤,叶子多为三角形,欧洲的呢,多为五角形,欧·亨利的那个呢,据他自己交代,叶缘是有锯齿的……
    这些材料,反映出来的信息就是常春藤在世界范围内分布很广泛,在栽培上原种和引种的交互使用应该是常见的事,比如,倘若热带的墨西哥常春藤一路北上,跑到欧·亨利笔下的“华盛顿广场西面的一个小区”去落了户,遇到寒冷的冬天,就抖落一身的叶子,大约也是可以理解的吧,更何况,这位欧先生还不惜用牺牲掉可怜的老贝尔曼的性命来保住了常春藤最后的一片叶子的绿——那生命的希望。
    这么样的绕一圈,总算自己替欧先生打了个圆场,不过话说回来,常春藤而不长春,无论如何都是件煞风景的事——英文里还有个词叫LOVESTONE,我不知道它平常用在什么场合还有些什么别的引申意思,我只很明确地晓得,LOVESTONE也是常春藤在英国的一个俗名。自然这个名字的来源,除了因为常春藤只要缠定一处,就决不放松的习性外,同样重要的就是它的常春了,不要小看这个常春呵,肃杀的隆冬见了,稍微一激动,就会让你想到不朽上去了,而这世间,有几样事情是值得不朽的呢,LOVE,肯定算一件的吧。
    说了这么些,我得老实交代,除了那些被种在花盆里用做垂盆观赏的常春藤外,真正爬在墙上攀了篱架的常春藤我见的不多,尽管我知道常春藤这个名字已经很早了。差不多20年前有一部电影,叫《人到中年》,虽然那会年纪小些,并不懂什么中年的压力、委屈与坚强,电影内容也早忘了,可那会已经开始悄悄喜欢诗歌的我,对达式常向着躺在病床上的潘虹,用了他那经过专业训练的男中音,深情地朗诵裴多非的《我愿意是急流》那段,到现在也还印象深刻,只是现在的我,对人到中年有些了解了,而那首诗,却是不记得了,所以,我还是抄一段在这里吧,权当备忘:
    我愿意是废墟,在峻峭的山岩上,这静默的毁灭并不使我懊丧…只要我的爱人是青青的常春藤,沿着我荒凉的额,亲密地攀援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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