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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鸽语
叶 儿
那是二个月前的事了，四月里的一天，突然心血来潮，乘车去了上海植物园。去时已是九点多钟了，正好是一个空档：早上晨练的人已经回去了，而游园的客人则还没有到，公园里格外清静。我信步走着，走过了盛开吐艳的牡丹园、走过了抽绿摇曵的竹苑、走过青松翠柏的树林、走过百花齐放的蔷薇廊，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大草坪前，只见不远处是几间鸽舍，如同是童话里的房子，色彩鲜艳，造型很卡通，梦幻般地立在一大片碧绿的草地中间。
嫩绿的草坪上，鸽子们叽叽咕咕地，很优闲地散着步呢。左边不远处是一个小小的湖泊，湖的周围柳枝低垂，湖边还有一位垂钓者，戴着一顶遮阳帽，一动不动地坐在湖边钓鱼。周围的一切是这样的宁静祥和，给了我一种家园般的平和、从容、温馨。在这样一幅安静平和的风景面前，我的身体由表及里，从形到神彻底烊化了，忘了时空，忘了物我。虽然我手中没有钓竿，但心里早已伸出一线颤悠悠的情丝垂向湖心，点起一圈涟漪，一 圈一圈的涟漪......。鸽舍前有几株华盖如荫的大树，树下有原木制作的椅子，阳光透过树叶，把晃动闪烁的光斑斑驳驳地撒在草地和椅子上，柔软可亲。我坐了下来，先是迷起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带着青草芬芳气味的空气，又放眼看着周围的一切，慢慢地，心也静了下来。
一会儿，我拿出随身带着的一本毛姆的小说，轻声地朗读起来：“......后来春天来了。在那片平坦而荒凉的乡间，春天来得很晚，仍旧是阴雨和寒冷，可是，有时候也会有一天睛暖，在那片污浊的原野上，春天来得很羞涩，就象拿不准会不会受到人们欢迎似的，它象朵黄水仙，或者百合花，开放在贫民区住房窗沿上的一只盆子里......”。忽然，有一只鸽子飞了过来，停在了我坐的椅子上，它一点也不怕陌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我们相互对视着，我朝它笑了笑，继续读着。一会儿它飞走了，过了一会儿，又有几只鸽子飞了过来，我想也许是刚才飞走的那只鸽子把它们请来的吧？它们停在我的四周，有的咕咕地轻声叫着，神清气定地踱着方步；有的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专心致志地听着我的朗读，我知道它们一定是很想和我交流。这一切一切，都是这么光彩照人，清新活泼，洋溢着蓬勃的朝气，让我感觉神采奕奕。在春风吹拂中，在和煦的阳光下，即使鸽子们和我语言不通，但我相信此时鸽子们和我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那就是，我们都知道：春天来了！
我身后的那几棵大树，已长出了柔软的绿叶，在和暖的春风中微微摆动；不远处的花坛里的花朵，也急急忙忙地绽开着美丽的笑脸，番红花、喇叭花、三色紫罗兰等，接二连三地在盛开，这些植物都正在快乐地向我和鸽子们打着招呼说：“你们好啊！”
俯身绿草，抬首蓝天，远处树丛深深浅浅、充满生机；近旁鸽子们窃窃私语，意犹未尽。当时，在我国的许多地方正发生着令人非常恐怖的SARS、在世界上的某些地方，还有人因为战争而过着颠簸不定、流离失所的生活。可是，在这里，在这春光明媚的草坪前，我和鸽子们还能在一起愉快地朗读着毛姆的书，我们是多么幸运地处在和平之中啊！和煦的春风告诉我们：在遥远的地方，春天的阳光已让高原白雪皑皑的山峰冰雪溶化，泱泱雪水挟土裹冰奔腾而下，一路汹涌，浪击嶙岩，源流泽浸，滋养万物；很远很远的山谷里也许正在催发一次桃花讯，蜜蜂和蝴蝶们在鲜艳的花丛中愉快而忙碌地飞舞着，出岫的山峦和溪水慢慢舒卷开来。于是，我的眼中渐渐地有了些诗情，有了些画意，目光带着我的温情，移向了含情的天地，移向了会意的鸽子......。 |
